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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不是什么君子

入冬,天气一天冷过一天,还未到十一月,京都就已经下起了大雪。雪花飘飘,城门外,燕姌儿正依依不舍的跟燕妘儿道别。

“姐姐,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一起回扬州呢?”

燕妘儿笑笑,抬手拢了拢燕姌儿被风吹落的发丝,说道:“皇上有旨,我年龄正当婚配,要给我指婚。”

燕姌儿明显有些不乐意:“可是爹爹他……”

“姌儿。”燕妘儿止住自己妹妹的话头,轻柔的握住了她的手:“我们是江南王府的女儿,自然与别家女儿不同,且皇上心意已决,多说无用,姐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,只是姐姐嘱托你的事情,你一定要记得,明白了么?”

燕姌儿红着眼圈点头:“我都记得,可是阿姐,我不明白,章柔她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,为什么你要我格外注意她,还要我不管跟她说什么都告诉你呢?”

燕妘儿眼神复杂的摸了摸燕姌儿凉凉的脸,柔声道:“什么都别问,等时机到了,阿姐自然会告诉你。这次回江浙,路上有七哥哥护送,想必会平安无事。回到王府之前,若你喜欢,就多跟七哥哥说说话吧。”

燕姌儿害羞的笑了笑,搓着手帕说:“阿姐这话说的,好像回了王府我就见不着七哥哥似的。”

燕妘儿看她的样子,心里虽然有些不忍,却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章柔从马背上下来,走到两位郡主跟前拱手道:“郡主,王爷说时间不早了,该启程了。”

燕妘儿笑说:“正好说完了。”她心里叹气,推开燕姌儿催她上车,只是刚推开她,又跟着走了两步。

燕姌儿以为姐姐还有话要说,回头问:“阿姐?”

燕妘儿眉头微皱,将心思情绪全都压住,抿了抿嘴角,恢复方才那张温柔的面容:“快去吧。”

燕姌儿点头,终于上了车。

章柔看出燕妘儿的不舍,有心想安慰她几句,但想了想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行礼走了。

她这些日子跟在燕齐身边自然是有所察觉,皇上对江南王府已经不能用忌惮一词来形容了,是以此次入江浙,恐怕不单单是护送燕姌儿这么简单。只是不知道这次去还有没有命再回来。

她忍不住想到那次江面上的刺杀,那满船的尸体血水现在还都历历在目。她有些害怕了。

旁边的车厢里传来燕姌儿的抽泣声,章柔看了眼车帘,脚步不停的走了。

燕齐看章柔翻身上马,朝燕一点了点头。

燕一回身朝身后的车队喊了声:“出发!”

迎着漫天风雪,护送燕姌儿的车队缓缓出发了。

一路行进,除了燕姌儿安静的异常之外,没有什么旁的事情发生。这姑娘来时是跟自己的姐姐一起沿着运河乘船而上,欢声笑语,又有在京都内的心上人可以期盼,自是十分快乐。现在跟姐姐分离,心心念念的七哥哥也对她不十分亲近,再加上天气寒冷,就算她是朵灿烂夺目的向阳花,此时恐怕也要蔫了。

但章柔实在没有办法对她同情太多。

因为她只要想到燕姌儿的爹,就有一种去赴死的感觉,如果不是觉得可以在江南王府找到九转时空轮的线索,打死她也不会跟着燕齐去扬州的。

“这里好无聊哦。”

正想着,趴在房内梳妆台前的燕姌儿对着章柔嘟囔了起来。燕齐今天有公务不在驿站,章柔被她拖到了自己的房间,说要一起打双陆。章柔当然是不会,燕姌儿鄙视了她一通,只好自己想办法寻开心。

“不能骑马,也不能钓鱼,现在连双陆都玩不了,还是扬州好。”

章柔坐在旁边的桌子边儿上,托着下巴看她,心里对这小姑娘的感觉实在是复杂非常。因为不管是最初跟她那场不愉快的相遇,还是自己差点死在她爹手上的那段经历,自己都应该有充分的理由离这姑娘远一点,可细想想,除了翠屏山脚下的那些村民和燕齐以外,她竟然是自己说话来往最多的一个人。再加上燕姌儿个性天真率直,对人毫无防备之心,对自己更是一派坦诚,真的有点讨厌不起来她。

章柔心想,如果她不是燕洵鉞的女儿就好了。

可如果她不是燕洵鉞的女儿,自己又怎么能知道燕洵鉞身上有时空轮的线索呢?

章柔想到自己上次给燕姌儿看的那张画着时空轮底座花纹的图纸,再想到燕姌儿那个陌生的反应,不由得感慨看来她们还是做不了朋友。

她没有办法对燕姌儿坦诚。

“要不要下五子棋?”章柔看了看房内的陈设,搬来了一副棋盘。

燕姌儿来了精神:“要。”

章柔心里笑了笑。

虽然当不成朋友,但当个玩伴应该没有问题。

方格间黑白二子杀了数局,章柔跟燕姌儿打了个平手,燕姌儿心里不服,还要再来,章柔举手投降,道:“我去叫中饭,饭后如果郡主还有精神,再接着玩不迟。”

话音刚落,燕姌儿肚子叫了起来,她大方的挥挥手说:“那你去吧。”放章柔出去,自己拉着侍女又重新开了一局。

章柔松口气,得以逃脱。

她出了门,燕一正好迎了上来,他看到章柔便说:“王爷回来了,在房内等你。”

章柔点头,心想驿站到了点儿应该会送饭过来,就直接去了燕齐房内。

山西怀庆离京都已有些距离,天气温度虽然没有京都那么冷,可还是北方,所以各个房内都放了火盆以供取暖。燕齐从庆柳军营回来,此时已卸了披风,换了身雪里绣青松的常服,坐在桌边喝茶暖身。

章柔进门,看他脸色明白一定是因为燕姌儿的事情心有不快,于是赶紧夹起尾巴,小心翼翼的行礼:“王爷。”

燕齐慢悠悠的喝茶,也不太抬眼看她,直等的喝了半盏茶的功夫,才开口道:“干什么去了?”

章柔自从到了京都,拱手被人晾着的次数不止一两回,抬着胳膊罚站已是练的小有成就,她面不改色,低着头回话:“回王爷的话,小人是被平乐郡主叫去下棋去了。”

燕齐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,冷声道:“看来本王的话你全当作耳旁风了。”

章柔内心毫无波澜,也不辩解,只将自己跟燕姌儿上午所说所做之事一一交代清楚,又补了句:“小人身份卑微,郡主有令,不敢不从。”

燕齐听了冷笑:“你的身份是本王的贴身侍从,不是平乐郡主的玩伴,记清楚这点。若再有下次,就立刻离开,本王身边没有这么不受教的人。”

章柔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,一句“走就走,谁稀罕跟着你”在嘴边不停打转,她闭上眼睛,心中默念三遍“忍住”,然后恭敬的说:“请王爷恕罪,小人一定谨记在心,绝不再犯。”

燕齐拳头打在棉花上,看着章柔的模样更生气了。他让章柔出去,叫了燕一进来问话,燕一说据跟着章柔的督尉汇报,所说内容与章柔说的相差无几,燕姌儿和章柔似乎真的只是玩伴,况且燕姌儿对燕齐有意,因此借着打听燕齐的喜好为由,多是燕姌儿纠缠章柔的多。

“王爷,这样看来,章若好像真的是被迫的。”

燕齐没有作声,心里想着先前燕六郎告诉他的事情,只觉得有很多事情都对不上,心中十分不安。他放下凉了的茶,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燕一,说道:“这么多年,本王还从未见过你为谁开解过。”

燕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,赶紧拱手道:“属下不敢,属下只是据实而言,请王爷恕罪。”

燕齐道:“既然是说实话,又何罪之有,起来吧。”

燕一道声多谢王爷,屏着呼吸不敢再多说一句。燕齐沉着脸,吩咐明日启程,又让燕一叫人把章柔的寝具行李搬到自己房间的侧间,自此开始章柔不管行立坐卧,都被燕齐牢牢的控制在眼皮子底下了。

又过了五日,车队过了河南,进了江苏。河南人口颇多,城镇十分热闹,只是在走过河南时,五日竟有四日都在下雪,天气竟比山西还冷上许多。章柔路过百姓屋舍,看到屋顶上田地里具是皑皑白雪,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。她犹豫要不要让燕齐跟皇帝说一声做些预防雪灾的措施工作,以防万一,可又想自己一介奴仆,无凭无据凭什么教